诗集《吉檀迦利》是泰戈尔的代表作之一，整个文本分103章（冰心译本）。表面上看，文本各章节的内容并无太大的联系。但是仔细品读，就会发现其思想内容是沿着神性的自我回归的轨迹发展的。所谓神性，即超越现实和自我的属性，在理想的境界里呈现自我的内在真实，以求穿越生死的界限达到永恒。它是由生到死的跨越，又是由死到生的超脱。如果生是现实的和自我的，那么死就是超现实和超自我的。当生死的界限统一时，也就达到了神性的永恒。它不同于神秘主义的宗教性迷狂，它是艺术的神性回归。诗集《吉檀迦利》也是遵循着这样的特性，达到她神性超脱后的永恒。以下将围绕神性，从自我反观、爱的悖论、死亡超脱三个方面加以论述。

一、自我反观下的神性

自我与神性，是极地的两端。如果说自我在地下，那么神性就在天上。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自我常埋没于现实中，常常能感受到神性的存在，却不能抓住他。于是自我反观下的神性，是伟大的。当这种伟大变得遥不可及的时候，自我则变得渺小而悲苦。她说：“你的无穷的赐予只倾入我小小的手里。时代过去了，你还在倾注，而我的手里还有余量待充满（1节）” （这里的“她”指《吉檀迦利》，以下的引文都用她说，此后不作明注）她又说：“我用我的歌曲的远伸的翅梢，触到了你的双脚，那是我从来不敢想望触到的。（2节）”她还说：“你使我的心变成了你音乐的漫天大网中的俘虏，我的主人！（3节）”诸如此类的诗句俯拾即是。她就是用这样的你与我的两相对比和反衬，来突现自我与神性的反差。

在这种自我意识下的神性，它是高不可攀的。并总是带着自我忧郁的气质，膜拜来自内心世界的神性。它是矛盾的，也是痛苦的，它在孤寂中挣扎着。是蜕变自我，超脱神性，还是维持现状？于是她说：“我生命的生命，我要保持我的躯体永远纯洁，……我要永远从我的思想中摒除虚伪，……我要努力在我的行为上表现你，……（4节）”显而易见，它选择了蜕变自我，让生命在神性之光的沐浴下，得到净化。这是一个砺炼的过程，在现实的世界里接受着神性的考验。于是她说：“这正是应该静坐的时光，和你相对，在这静寂和无边的闲暇里唱出生命的献歌。”它披着神性的光辉，看到了世间一切的真相，这里有乖僻的儿子和贤淑的母亲，还有背负自己的傻子和沿路行乞的乞人，也有农夫和工人，他们都在自我的世界里艰苦的爬行，像一个个背起锁链的纤夫，拉动着无意识的方舟。于是她说：“上帝不在你的面前！……去迎接他，在劳动里，在流汗里，和他站在一起。（11节）”上帝不是神性的所在，神性是自我内在的真实。于是她说：“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12节）”这“最深的内殿”正是神性自我回归的内殿。

由此可见，神性始终伴随着自我的成长，并或隐或显地左右着自我内心世界的发展。而在自我反观下，神性的显现尤为强烈。这种极度的现实与理想的反差，带来的或许是超脱，或许就是毁灭。而《吉檀迦利》无疑，是带着超脱的信心与无尚的苦难，走上了像神性的自我回归的永恒之路。如果说这种神性带着一种无形而巨大的力量，那么它就是爱。如果说这种爱超脱了世俗的小爱，扩展到人类之上的大爱，那么它就带着永恒的神性，不可磨灭。

二、爱的悖论中的神性

她说：“你永远用坚决的拒绝拯救我。……你使我一天一天地更配领受你自动的、简单伟大的赐予。……有时候我懈怠地挨延，有时候我急忙警觉寻找我的路向；但是你却忍心地躲藏起来。（14节）”她还说：“在你的世界中我无事可做；我无用的生命只能放出无目的的歌声。……命令我吧，我的主人，来站在你的面前唱歌。（15节）”她又说；“我只在等候着爱，……（17节）”是啊，这样的爱只能用来等候，无计可施的爱，只能等候。

于是产生了这样一个关于爱的悖论：拒绝与拯救，寻找与掩藏，自由与受虐……让人疑惑的是，这叫爱吗？它叫爱。它是在神性超越的境界里感悟着爱，体会着爱的真实的苦楚，并在为接近这遥远的神性，而内敛自我的心灵，从而获得拯救，获得神性光辉的普照。它是通往神性的爱的荆棘，因为它的如此艰难，才无比珍贵；因为它的不可得，才如此追寻。由此这爱的悖论，走向了永恒，超脱了世俗的观念，显现了神性的力量。

她说；“被我用我的名字囚禁起来的那个人，在监牢中哭泣。（29节）”这是自我被束缚的苦痛，而爱的神性却不是这样。她说：“你让我自由。……若是我不把你放在心上，你爱我的爱情仍在等待着我的爱。（32节）”它们就这样在现实与理想的爱情中徘徊，时而自由、时而被俘、时而快乐、时而痛苦。她说：“只要把我和你的意旨锁在一起的脚镣还留着一小段，你的意旨就在我的生命中实现——这脚镣就是你的爱。（34节）”是啊，只要能保留着和你的一丝的联系，我又怎能不和你一起走，甘愿成为你的奴。可你给我自由，那正是我想要的。这爱的悖论给了它们一个实现自我的可能，最终让爱交汇在神性境界的内在的殿堂。她说：“但是我发现你的意志在我的身上不知有终点。（37节）”带着神性的爱的力量，生活、工作、祈祷、行吟……。她说：“你只是静默地站在他们背后吗？我只能哭泣着等待，把我的心折磨在空虚的伫望之中吗？（41节）”如果静默成了无休止的等待，爱就是无能为力的支持。只有苦痛才接近真实，人生而受苦，何况是爱？

这种爱的悖论是神性的，它超脱了现实与自我的属性，超脱了世俗了眼界。而《吉檀迦利》所显现的神性的力量让世间的生人都成为了弟兄，相互之间传递着神性的爱。他们膜拜这爱、追寻这爱、深恋着这爱，由此爱走向了永恒。然而生命的一部分在现实中活着，我们无法阻止时间的延续。即使科技再发达，也无法违背自然的规律。生命走向死亡的那一刻，神性才真正意义上，走向了永恒。

三、死亡超脱的神性

有生就有死，生死乃自然现象，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如果说自我反观下，我们选择了神性的超脱，在接受爱的悖论的考验时我们依旧努力超脱各种世俗的束缚，那么我们离神性的距离将越来越近。而生命临终之时，我们的永恒还随着生命的凋零不灭，这时我们才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了神性。它贮藏在自我的内心中，它是自我内心的真实的呼号，它也是自我内心真实的回归。《吉檀迦利》就是带着死亡的基调，走向了尾声，也走向了永生。

她说：“死亡，你的仆人，来到我的门前。（86节）”死亡真的来了，叩响了房门。她说；“我来到了永恒的边涯，在这里万物不灭。（87节）”为了这个永恒，接近真正意义的永恒，我们要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肉身。她说：“是什么力量使我在这无边的神秘中开放，像一朵嫩蕊，中夜在森林里开花！（94节）”我想说，这是爱的力量，是不能放任自我的爱的力量，使我们在超脱中死亡，在死亡中超脱。于是她说：“现在我渴望死于不死之中。……和永恒的乐音合拍。（100节）”

而这种超越死亡的神性，在《吉檀迦利》的诗篇中，在她临近尾声的诗句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她说：“我这一生永远以诗歌来寻求你。（101节）”来寻求这个不朽的神性，来寻求自我内在的真实。

综上所述，《吉檀迦利》神性的自我回归，是一次生命完整的历程。她用自我的不断的向上超越的过程，完成了向神性的递进，达到了生与死的合一。而所谓神性，一个共同的属性那就是永恒。而《吉檀迦利》的确也做到了永恒，她在世界各地用不同的语言传诵，揭示着人类的真实。回归自我，意味着你要接受自我神性的召唤，意味着你要接受世俗的考验，意味着你将忍受痛苦的煎熬，而你是否愿意获得永生？

1.

阿坝的水路长又长

阿坝女人的歌排成行

一段段穿越芦苇河畔

露头的是阿坝惊奇的脸

男人举起阳具

长毛的同类在四散奔跑

那是勃起的童年在手心里绽放力量

太阳讲起了灼热的笑话

像烧滚的蚂蚁吞噬心房

没有谁会冰冷得如同黑夜

这是繁衍的季节

请不要怪罪人类的荒蛮

自当是太阳的诅咒

让失足的弃婴抚慰残缺

露阴癖都是太阳的选民

原谅这疯癫的真实

原谅欲望潜行后膨胀的破碎

原谅我的废话连篇

这和阿坝有什么关系

我要写的是阿坝的女人

2.

重新开头真难

阿坝的千头万绪将从何引出

突然，嬉戏的猫儿抓挠住结实的线团

摊开一片凌乱的乌发

沉睡在百年阿坝的河道上

如同女人轻轻地一吻

搅醒了幽深的梦

这长长的紧捆的束缚

在阿坝的中央扎根

屹立起一座万丈高的宝塔

修行是赎罪的开始

文明被因果传诵

失去了蛮荒的纵容

如同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一鞭又一鞭顺从来日的幸福

这只退化了羽翼的鸟儿

抚摸掌心的莲花

生命还依稀带着狂欢的体温

转眼就萎蔫成一株恶毒的玫瑰

待到香飘四里

你是否还在那儿驻留

美丽的少女

请张开温润的嘴唇

眼前这朵身体的花瓣

在渴望爱的甘露

如果那是远方的极日

我愿在生命停歇前的一瞬

告诉你朝圣的牧歌

在血染的途中奔洒

这本女人的圣经

只属于洁白

你会让带手套的手抚慰心灵吗

我猜致命的种子

在你的心里我的手上

别说身体的病菌在蔓延

我已经重生在爱的殿堂

膜拜心中的太阳

好似双生的姐妹

在世界的一端

为我擦拭粉尘

多么透明的玻璃啊

静静地冻起了雪白的窗花

那可爱的脚印

告诉你有人来过

是心中怀揣的小鹿吧

噢，原谅我

不该让自己走进阿坝

迈开第一步的时候

我便挣脱缰绳

撒欢样地跑

第2天
他不停地揉捏着一块身体
拼装着一具魂灵
那里住着他的神明
这没有面孔的女人有一双大眼睛

第3天
他不停地揉捏着这女人的身体
惊惧的眼神 扭曲的面孔 无声的挣扎
心颤抖着 召唤着美神的降临
他把心血淋淋地献给了她

第4天
女人用心画了一张红唇
第一句该对他说什么呢？
什么也不说  只想抱住他
怎么这一时刻的今天他还没有来？

第5天
他带来了一块身体
拼装着另一具魂灵
那里住着他的神明
这没有面孔的女人有一双大眼睛

第6天
女人被带进一个黑白世界
水晶玻璃里
有一双迷人的大眼睛
微张着红唇

第7天
他抚摩着玻璃里的女人
这无声的世界
无声的男人和女人